2008-12-03

近況



每到十二月就會把Lisa Ono的Boas Festas翻出來聽,
(連續多年來莫名的習慣,從多年前很冷的十二月夜開始。)
然後才發現我的itunes最近加入的歌曲欄內好久沒有新歌了。

每天都在辦公室跟研究室,用學校電腦邊處理瑣事邊焦慮論文,
近午夜回家洗澡前會隨手扭開音響,常常一整星期沒換過裡面的CD,
(這星期是camera obscura的under archivers please try harder。)
日文唸得不大好,每星期四在課堂上總是低著頭怕被老師一眼看穿,
擠出的零碎時間陸續地見了一些朋友,畢竟不管跟誰都是一年多沒見,
但一點都不陌生的感覺很奇妙,好像我沒去過愛丁堡一樣!

前天看到長這樣 : ) 的雙星拱月,昨天變成 ) : 的形狀,
後來鴨子來找我,一起在草地上看了星星,然後我終於活到這麼大第一次
成功在單槓上翻轉,一發不可收拾,我玩到十點半還不想回家,
倒掛著看操場上打球的人們以及周邊的草木原來這麼有趣!

今天是愛丁堡的畢業典禮,我卻連網路上的轉播都沒能及時看到,
據說報紙上也會有畢業生名單,看著遠在彼方朋友們的相簿與生活,
我莫名地懷念著那一切----去年下課後每天期待著街上出現的摩天輪,
已經又悄悄地立在王子街的耶誕市集旁了吧?!

一年就這樣過去。但現在夜深人靜我卻只能想到在明天到來之前,
手邊還有近百個日文單字要背,一則文案要修改,一份SOP要幫人家看,
在amazon買的六張CD怎麼還不來,
以及從喉嚨狠狠痛到耳朵的感冒哪時候才要好.....

唔....

2008-11-30

冬日春光




周日早晨,先是與幾個從前的學生在早餐中分享彼此的大學趣聞,一年多沒見,當年的稚氣未脫的小高一都變成大二的學長了。道別的時候我在心中暗自數算著時光荏苒,然後轉往建國南路上的院子,這個我們在愛丁堡時不時叨叨掛在嘴邊一定要一起去的地方。

前些天氣象預報中恐嚇著人們的東北季風挾帶來的低溫似乎是稍歇了,騎車赴約的路上,風涼涼地吹來,像極了我們相遇的北國小城中慣常的溫度。一件薄長袖加外套剛好的那樣。進門的時候尚早,只有我們五人一桌獨佔滿室和煦的冬陽。

在大家忙著交換新名片的當下,我什麼沒能遞出。不意外地被當面提起荒廢已久的部落格,早料到會有這一天的到來,但我仍然只能用毫無準備的幾句話打發過去。

失語的這些日子中,那些朝九晚五忙碌著的、糾纏著的、困頓著的、在心中既痛又癢的種種,我仍然找不到確切的字眼來訴說。還有力氣笑著的時候,從盆地北端的落日到南方的河道,都有我們踏著影子走過的足跡;煩惱著的時候,工作夥伴無心地射出的利刃使我傷了些元氣,辛苦了身邊的同學朋友們,三天兩頭用食物與笑語輪流替我止血。

我想起昨日一大早,在後陽台看到室友專注地站在盆栽前,澆水翻土挖洞填充忙得起勁,聽我問起,他說是受不了日前種的牽牛花總是軟綿綿地垂頭喪氣,於是買了千鳥草的種子要重新為這方小小陽台佈置新風景。

日日晚歸的步伐、與漸漸沉重的肩頭使我幾乎要忘記曾經一字一句銘刻在心的夢想。
謝謝這些朋友,提醒我應該在對千鳥草發芽的盼望中,對無謂的是非釋懷,也給自己重新來過的可能,繼續著愛與和平。



(圖為星期六下午的政大河堤。景美溪畔。)

2008-11-03

2F1, Montague street



在檔案資料夾中東翻西找,竟然找不到一張我們五個人的合照。

愛丁堡五人幫,愛瑪、潔西卡、黃同學、格子、加上我。
(當然後來愛丁堡幫的定義廣泛地延伸到我們身邊所有來過2F1的親朋好友們,族繁不及備載……)

明明一起吃吃喝喝這麼多次:從中秋賞月大餐、清粥小菜趴踢、從植物園回來之後的Monster mash and Forest Café、印度菜Kebab Mahal、港式點心Saigon Saigon、師承Jamie Oliver的厲害烤雞,卻還是這邊缺那邊少地找不出一張大合照。

用格子厲害大相機的時候沒有攝影師的身影、冬季環英格蘭之行(以及之後的格子家聖誕麻辣火鍋會)少了去西班牙的潔西卡、去Glasgow的那天格子沒跟到、我生日的晚餐黃同學在趕作業、去Livingston跟Toby Carvery的時候愛瑪就已經回台灣了。

思前想後,只好放上這張第一次去格子家吃飯時,餐前裝賢慧的照片來。證明我們五個人是一起的。
(話說回來,當天明明還有Toku君不是嗎,為什麼只有謎樣的五碗湯?)

如今我們已經遠遠地分隔兩地了。

我總是在圖書館的微霉味中想起黃同學,我的論文謝誌中愛丁堡那一塊要感謝的第一人,我的愛丁堡視角,都是和她一路一起跌跌撞撞上下課買菜喝咖啡以及到處探險所展開的。

跟潔西卡一起住最久,在生活上的默契最足夠,總是一起在逃避論文的時候躲到廚房去煮食,不管是新花樣還是舊菜色,有她在就有一種的的確確一起生活著的溫暖。

上個週末,趕在午夜最後一班捷運載我們回家之前,我跟愛瑪以及格子對坐,喝著誠品裡販賣給中產階級的那種咖啡。那杯咖啡說不上好壞,彷彿賣的是一種品味與美學,而我們其實誰也不介意,只想在聽完929之後,好好找塊地方坐下來補述分別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

我們在這頭念著今年倫敦十月底提早降下的大雪,想必你們也與當初的我們一樣,不斷在夢裡模擬著回家鄉後的種種。

先後回台灣的我們討論著當下生活中措手不及況且棘手的變動,而留在愛丁堡的你們也還有漫長而心酸的路要走。或許時空使得我們無法再零時差地肩併肩了,但是沒關係,再過幾個月我們又將聚在一起嬉笑怒罵了。

在那之前,我們都加油!

p.s. 我跟愛瑪於是決定,書名就叫做,《愛丁堡2F1》,紀念我們共度那場大雪的前後時光。

2008-10-22

給謝阿牛: Banksy in Vienna

昨夜突起夜襲SOGO旁小套房的念頭
果然謝阿牛被我們嚇得魂飛魄散
好神奇啊她說
我們這行偽愛丁堡人又在台北相聚了

播著當時一起聽的那些歌
對著不斷指著我叫壞人的她
我決定要把夏天在維也納街頭巧遇的Banksy放上來謝罪



下方還有available soon on ebay的噴漆耶(笑)

2008-10-21

油漆未乾




搬家前無止盡的繁瑣準備磨掉我所有出門的意志。

夜夜夜夜在失眠簡訊裡胡鬧之後,我終於搬上台北。

抵達的時候,室友胖子跟瘦子都不在家。我從信箱中拿了新的鑰匙,
家裡與研究室的連成一串,向右轉開三段鎖,進門。

一箱箱書本衣物堆疊在客廳之後,我們一家四口出門去午餐。
在飽足的狀態下沿小路回家,爸爸突然說,我們去買水泥漆吧。

於是開始了粉刷的大工程,費時兩小時,房間又重回嶄新明亮。
媽媽雖然在一旁抱怨著:自己家裡都沒粉刷地這麼勤,仍然挽起袖子
刷洗起廚房流理台,而我負責浴室的大掃除。

妹妹賴在沙發上,抱著兔子們悄聲睡去....。

傍晚送家人到路口,我已經忘記前一日的爭執與近日來長待家中
所沾染的腐朽氣息。一直要到這些年頭我才漸漸懂得,原來家人們
總是這樣不斷地討厭,又止不住地重新愛上對方。

腰痠腿疼的夜裡,在油漆未乾的四壁發出的微微刺鼻味之中,
我做了一個與家人吵架之後負氣離家的夢,
夢裡的我看著所有愛爾蘭與蘇格蘭三日遊的旅遊DM,
密謀著另一次的消失,與重新出現的老戲碼。

記憶總是那樣潮濕,像未乾的油漆,刺鼻的氣味使人難以不正視,
而故鄉,似乎總是在遠方的。

2008-10-01

歸鄉

20080909

去年九月九日初抵愛丁堡,今天再度從愛丁堡N度入境,
壓了滿腔旅途中的雜想雜念,擠在2F1的小小客廳淺淺眠。

信箱與留言中躺著好多待回覆的正式與非正式訊息,
這種時候我突然很慶幸那些沒有即時收到的話語,
也害怕從廣袤的土地要再度回到狹小的島嶼,
所不可避免將會沾染上的那些小塵埃。

還要再出發,往愛爾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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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回家前三星期敲下的字句。那時候我以為,漫長旅途後的歸鄉,就算沒有依依不捨,也該是感慨良多的。

回家是什麼感覺?這些天大老遠跑到家裡來看我的親朋與好友們(除了第一眼下斷論說我怎麼消瘦了之外)總愛這樣問,然而我卻找不出更適合的字眼,只能千篇一律地說著:「一切宛如昨日」。

一切真是那樣地熟悉。

在颱風把我的班機一改再改、倫敦香港一波多折,總算抵達桃園的那刻,我接到你們的電話,零時差。

與去年送機的聲調一樣高亢,你們在那頭搶著電話說著,「阿如我們臨時有事不能去接妳,Jiao又怕他一個人帶著準備好的花環與海報來會被妳媽媽以為他要去迎親 (事實證明黃同學果然想太多了!!),所以妳要快點回來讓我們好好看看妳!」那時在舅舅的車上我只能胡亂說些不合時宜的話,心中暖呼呼地湧著熱流,彷彿這些日子來的分離不曾存在似的。

在歐洲旅途中那些每天動輒走上十來公里的記憶迅速地褪了色,我比自己想像中地還不(或還沒開始)留戀最後一天S開車送我到機場途中特意繞過的那些倫敦著名的景點與地標,我立刻切換回在台灣的便捷生活方式----開著左駕的車或騎著摩托車,不出半小時便可以輕易到達任何目的地。

也沒有任何特別懷念的食物,我的飲食模式與久居島上的家人們一樣稀鬆平常。手機仍然被我愛理不理、總是不小心又錯過一些其實也不那麼在意的聚會、也和家人肩併肩在電影院中與四五百人因著海角七號的劇情而笑酸了嘴角。

如果真要說有什麼不適應,大概就是重新又捲土重來的過敏老毛病與原因不明的重感冒一場吧。我啞著嗓子對著電話那頭的愛瑪說,怎麼會這樣,愛丁堡的日子回想起來像場華美的夢,彷彿還未啟程。格子說早訂好了甜梅號的票等我一起去聽,等我與他們一起懷念夢中的愛丁堡,於是我想或許有一天,我們會在彼此的文字與圖畫中發現夢的痕跡原來是那樣根深柢固地附著在看似平常的生活表象之下。

開始認真重新適應起台灣的選課系統、也開始憑著對台北的街道記憶在網路上虛無地找尋著未來的居所,老朋友們的電話號碼紛紛在未接來電中出現,等好久妳終於回來了他們這樣說,我邊聽著邊想,會不會其實這三百多個日子對身邊的人而言比對隨意提著傻氣就出走的我還要漫長?

是不是不久之後,我也會開始在夢中重回愛丁堡重回倫敦重回布達佩斯巴塞隆納或都柏林?醒來後趁著夢境還鮮美未經胃的洗滌之前,在文字或影象中重新寫下那段天色的清藍與古城的灰褐呈現明顯對比的扣扣作響石板路歲月。